前端时间看了个论文,感觉很有意思:

是医工所钱老师的文章,hhhh,是我考不上的医工所

钱老师是专门研究这个血液传感器的,当然这个传感器我也没有找到实物是什么样的,先写一篇宏观设计,再来一个具体信号链设计;文章精确测量谐振式血液粘弹性传感器中线圈的机电耦合系数 Bl 在空间中的分布; Bl 系数决定了线圈电流能产生多大的机械驱动力,也决定了线圈运动能反向感生多大的电信号,是这个传感器的核心系统参数。

这个谐振血液粘弹性传感器可以理解成一个很小的“动圈式机电系统”;结构和动圈扬声器有相似之处:有永磁体、磁隙、线圈、弹性支撑和探针。


果然机没有什么真真正正精密的东西
工作时,线圈中通入交流电流,线圈在磁场中受到洛伦兹力:
线圈带动探针做小幅简谐振荡,探针和血样相互作用。血液凝固过程中粘弹性改变,会改变传感器的机械响应,进而反映到线圈等效电路参数中。
这里的关键参数是:
:磁隙中的磁通密度;
:线圈导体有效长度;
:线圈处于某个空间位置时的机电耦合强度。
看公式可以知道,Bl 本质上是“磁场 × 有效导线长度”的空间积分;是由磁路结构、线圈几何、装配位置共同决定的系统参数,但问题在于:磁隙中的磁场不可能完全均匀,所以当线圈沿轴向上下偏移时,Bl 会变化。对于这个血液粘弹性传感器,论文希望验证在大约:
甚至扩展到:
范围内,Bl 是否足够平坦。(如果 Bl 变化太大,传感器输出就会带有明显非线性。)
论文提到可以借鉴电动扬声器的 Bl 测量方法,例如:反作用力法;Thiele/Small 参数法;磁场扫描法,但这些方法对这个微型血液粘弹性传感器并不理想。
原因主要有三个:
第一,传感器位移很小;工作振幅只有几微米,静态位移测量很容易被低频漂移和噪声淹没。
第二,机械品质因数较高;如果用 Thiele/Small 方法,需要辨识多个机械参数,如质量、阻尼、弹性系数,这些参数本身也可能随位置变化,误差链条很长。
第三,结构尺寸小;磁场探头不一定能伸进磁隙内部准确扫描,而且磁场离散点积分也会带来误差。
所以论文提出了一个更适合这个传感器的方法:
在传感器动态振荡状态下,同时测量线圈速度振幅和动生阻抗,再反推出 Bl。

传感器机械部分被建模为单自由度系统:
:线圈速度;
:等效质量;
:等效阻尼;
:等效弹性系数;
:电磁驱动力。
线圈运动时,会在磁场中产生反电动势:
这就是机电耦合的另一面:电流 通过 变成力;速度 通过 变成动生电压。
于是线圈总阻抗可以写成:
其中:
这个 就是动生阻抗,也就是线圈运动通过机电耦合反映到电端口上的阻抗。
论文最终用的核心测量公式是:
公式看只要能测出:激励电流幅值 ;线圈速度幅值 ;动生阻抗幅值 ;就可以直接得到 Bl;这避免了直接测磁场,也避免了复杂机械参数辨识。
交流电流让线圈振荡,直流电流则给线圈一个恒定的洛伦兹力:
弹簧系统的静态平衡满足:
因此:
也就是说,调节直流电流 ,就可以把线圈的静态平衡位置推到不同轴向位置;然后在每个位置附近叠加一个很小的交流电流,让线圈做小幅振荡,再测出该位置的 Bl;靠直流洛伦兹力电控扫描平衡位置。
这点设计很巧妙,因为它可以在传感器真实动态工作状态下测量 Bl 空间分布。

ok,一眼沉沦的信号链
系统用 Howland 跨导放大器产生线圈激励电流,电流表达式为:
:由 DAC2 产生,控制直流分量;
:由 DDS2 产生,控制交流分量;
:设定跨导;
:由电阻比例决定。
所以这个电流源可以同时控制:
:控制线圈平衡位置;
:控制振荡幅度;
:控制工作频率。
这里和我们之前研究的 Howland 电流源差不多,本质是把输入电压差变成负载电流,并且在反馈中加入缓冲器,提高速度和精度。
线圈位移表示为:
:平衡位置;
:振荡位移幅值;
:相位;
:噪声。
激光位移传感器直接测的是位移,而速度幅值通过:
得到;但是因为位移幅值只有约 ,信号很小,所以直接读峰峰值不可靠。论文采用同相/正交解调,也就是类似锁相放大的算法。
参考信号为:
采样位移信号与参考信号做相关:
当采样点足够多,噪声与参考信号不相关时:
于是:
这个方法的本质就是:
已知信号频率,用正交参考信号把目标频率分量从噪声中“捞出来”。
同相/正交解调时,如果采样窗口不是信号周期的整数倍,矩形窗截断会导致频谱泄露;理想情况下需要满足:
整数
也就是采样长度刚好包含整数个周期。
论文指出,位移采样和激励电流产生来自独立时钟,不能天然保证整周期采样,通过仿真分析了解调误差和三个因素的关系:采样周期数;采样率;信号频率。

结论是:增加采样周期数可以降低幅值误差;提高采样率也可以降低幅值误差;相位误差主要靠提高采样率降低;系统主要关心幅值,所以提高采样率和增加采样周期数即可。
如果追求“看完整频谱”,而是只提取已知频率处的幅值,所以用同步解调比普通 FFT 更合适。
论文采用 I/V 阻抗分析法,线圈串联一个精密参考电阻 ;同步采样:参考电阻端电压;线圈端电压。
参考电阻交流电压幅值为 ,则激励电流为:
线圈直流电阻为:
线圈交流阻抗为:
首先是比例测量,线圈电压和参考电阻电压来自同一个电流源,因此激励电流漂移会被抵消;使用两个 ADC 同步采样,因此只需要相位差,不需要绝对相位校准;另外用锁止线圈时的电感近似 ,因为工作频率只有 100–200 Hz,涡流等效电阻可忽略,线圈电感可以用探针锁止状态测得的值代替;最后,从总阻抗 中减去:
就得到动生阻抗:
论文把动生阻抗写成:
在自然频率附近:
于是动生阻抗的虚部接近 0,实部达到最大:
在自然频率附近,动生阻抗最大,测量信噪比最高,同样的阻抗测量误差对 Bl 的影响最小,结论是:
自然频率是 Bl 动态测量系统的最优工作频率。(一顿工作猛如虎,一看战绩 0-5)
实验中传感器自然频率约为:
在接近自然频率的 150 Hz 处,测量结果离散程度最小。

对磁路进行二维轴对称仿真
磁路结构轴对称;线圈沿圆周方向缠绕;因此可以用二维轴对称模型代替三维模型,降低计算量;在仿真中考虑了:软磁材料非线性 B-H 曲线;永磁体剩余磁通密度;气隙磁场分布;线圈不同轴向位置。
Bl 通过下面的面积积分计算:
:线圈匝数;
:线圈截面积;
:半径;
:径向磁通密度分量。
仿真结果显示,在:
范围内,Bl 约为:
基本保持恒定,单位:
所以它既可以理解为“磁通量长度归一化”,也可以理解为“每安培电流产生多少牛顿力”。
实验在初始平衡位置下,把激励频率从 100 Hz 扫到 200 Hz,共 11 个频率点,每个频率点取 45 个样本。

结果显示,在最接近自然频率的 150 Hz 处,标准差:
变异系数:
最大绝对偏差:
这验证了自然频率附近测量稳定性最好。
论文人为引入动生阻抗实部误差 和虚部误差 ,分析这些误差对 Bl 结果的影响。

对多数实部误差情况,越靠近自然频率,Bl 相对误差越小;对虚部误差,越靠近自然频率,Bl 相对误差也越小;这与前面的理论推导一致。
论文最终在自然频率 147 Hz、位移振幅 5 μm 下,对:
范围内 17 个等间隔位置进行扫描,每个位置取 45 个样本。
17 个位置最大标准差:
最大变异系数:
最大绝对偏差:
与仿真结果最大相对误差:
线性拟合相关系数:
说明系统的随机误差非常小,主要误差来自系统误差,例如:永磁体剩余磁通密度仿真输入不准;线圈半径误差;实际装配偏心;线圈与气隙中心存在轴向偏移。
论文还发现,测量数据和仿真数据直接对不上,但把仿真数据沿轴向平移 后,两者高度吻合。这说明实际线圈初始位置可能相对气隙中心偏移了约 85 μm。
可以把系统分成四条链路,首先是激励电流链
目标是产生:
直流分量稳定,用于位置控制;交流幅值稳定,用于振荡激励;频率准确,便于同步解调;输出阻抗高,尽量接近理想电流源;Howland 电路电阻匹配要好,否则负载相关误差会变大。
第二条是位移测量链,测:
微米级位移分辨率(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用了光学台);低漂移;采样率足够高;通过 I/Q 解调提取 ;再由 得到速度幅值。
接着第三条阻抗测量链,测:
线圈电压和参考电阻电压同步采样;ADC 通道间相位一致性好;参考电阻精度和温漂好;仪表放大器增益可调,避免 ADC 输入过小或过载;抗混叠滤波器相位差要可控,最好双通道一致;通过比例法降低激励电流漂移影响。
最后数字解调和参数计算链,从噪声中提取目标频率分量:
本质上是同步检波,要求频率已知;采样窗口尽量接近整周期;采样点数足够;对位移、参考电阻电压、线圈电压做一致的 I/Q 解调;最终计算 。

🤣
我觉得文章的工作量还是挺大的,因为搞了一个挺精密的系统,还是写的挺保守的;优点是把一个难以直接测量的磁路参数 Bl,转化成了可测的电学和运动学量:
典型的间接测量 ;且没有在静态下测微小位移,而是在动态简谐振荡条件下测量,并使用 I/Q 解调提高信噪比。这比直接读 DC 位移更抗漂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