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回归；2026，新番！

时间现在感觉真的是按年计算，瞬息一年，至于周和月都快要感觉不到了。2025年就这么要结束了，明天去参加腾讯TVP七周年的会，想来自己加入TVP至少也有六年了，这不也是“一息”的感觉。不过有的时候也会感觉没那么快，比如，我总觉得自己好像离开银行挺久了，但细算下，也才五年时间，但是当年那一波的领导们几乎都退休了，确实有点儿一个时代翻篇的恍惚之感。

2025年挺有意思，前松后紧，总体很忙，我很忙，看起来企业架构也挺忙，忙着干活儿的，忙着吵架的，忙着犹豫的，忙着反思的，忙着学习的，忙着忐忑的，一沙一世界。我自己上半年工作上倒是宽松，时间都花在两件事上，一个是帮助合作伙伴总编一本银行数字化的书籍，另一件则是贯穿全年的主线，AI实践，主要是自然语言编程。

这AI倒是玩的天昏地暗，颇有当年熬夜打游戏的劲头儿，只不过那个熬夜的后果可不似当年，确实熬多了扛不住。上年玩AI熬夜多，主要还是AI太“笨”，虽然我的使用经验和能力确实也不咋地，但是AI的胆子远大于记忆力，说忘就忘，说改就改，说崩就崩，失之毫厘，谬之不到哪里去了。之所以说是因为AI太“笨”，是因为同样的聊天方式，过了六月份就好多了，到八、九月份，几乎就不太操心了。说它“笨”吧，这基模、工具进步都跟飞似的，要说它“牛”呢，终归还是差一口气，不过这口气估计也差不了多久了。

AI今年带给我的冲击感是非常强烈的，毕竟我也算是低成本消耗了Cursor 1.8亿token的人，当然，这是Cursor账单说的，具体多少我是无从知晓的。自己鼓捣出了一个模拟的企业业务系统，在其上搭建了智能助手、智能体平台、架构管理模块，还在试验本体论，最近又经历了用AI助手修理AI助手，解决扩展宿主崩溃、内存占用过高等问题，所以越玩越觉得有意思，每天不碰一碰都会觉得缺点啥，比游戏的瘾还大。稍微欠缺的就是最后的成就感了，写出一个小型的智能架构管理系统。

说了半天AI，可能会让读者觉得这跟我给2025年选的关键词“回归”有啥关系，这不妥妥的“新番”吗？“回归”这个词指的还是今年我自己的工作方向，今年主要在忙三个架构咨询项目，这三个项目总共接近100天，对于我这种自由顾问来讲，一年100天基本上是工作量的上限了，因为加上来回行程、准备工作等，一年能做100天就很不容易了。除了这三个项目，其他课程也基本上以五天的工作坊为主，所以这让我的“回归”感很强，我毕竟是从项目出身的企业架构师，只是理论萃取和驾驭能力稍强些罢了。

那天晚上刷牙时忽然觉得其实自己这些年吃了一个“闷亏”，因为企业架构给大家的印象往往是很抽象、很理论化的，所以，我写的书、讲的课有时会给人“理论化”的感觉，其实我的书和课本身是“方法论”和“方法”混合的，我估计这一点很多做企业架构、学企业架构的人自己也没分清楚。其实，讲方法框架、元模型这些，偏向于“方法论”，因为它们的实际作用是帮助企业构建、把控适合自己的企业架构方法，而到了模型设计这一层，就偏向于“方法”了，因为它们的实际作用是帮助企业产生实际的架构工作成果，但是由于产出物本身是“模型”，所以还是给人一种“方法论”的错觉。如果愿意区分二者，就自己体会下什么是用来派生方法的，什么是用来产出成果的，前者属于方法论范畴，后者属于方法范畴。

当然，怕绕糊涂了，就别去深究，只要记住，如果你还是把企业架构当方法论，说明你压根儿就没有通过深入的实践真正去了解这个方法，而是还停留在“思辨”的层面。我这么说也不是打击人，了解我的读者知道，我是在一个长达六年多的大型企业架构项目中锻炼出来的，而作为一个学东西没那么快的人，我总在课堂上说我在六年多的企业架构项目中，是闷头儿干过了四年多之后，才开始逐渐有了一些驾驭感的，至于左右互搏的“思辨”，那是写书、讲课、做咨询，干了这些接触外界的事儿之后，才开始的。至今为止大约十三年的时间，才慢慢能做到很相信企业架构方法论却又不纠结于它，把它当作思维模式、操作模式，也作为演进基础，从来不拘泥于一定要做出某一种实践，而是努力找寻最合当下环境的实现方式。

这些东西倒是读了些佛经之后感受更深了，毕竟这些传播了2000多年的思想，它们经历过的挑战、质疑更多，它们要让人信服的东西也更难。而且，最为相似的就是，佛经也是理论化的价值认知和体系化的实践模式相结合的，这一点我是从金观涛先生讲的中国思想史中领悟到的，任何一种可以历经挑战的“文明”，都是形而上的价值认知和形而下的行为实践的结合，如果只看到其中的一面，就无法完整掌握它。企业架构也是一样，如果你只看到了理论的一面，说明你无法践行它，也没有认真思考、无法以足够的勇气和力量践行它；如果你只关心操作的一面，就像修行只重“戒”、“定”，却无法生“慧”，那也是不得“解脱”。

很多人都会问，方法很多，为啥一定要做企业架构，我的想法也一样，方法很多，为啥你不能试试企业架构？时间怎么都会过去，区别无非是过程、结果，以及最重要的，它对人带来的改变。

但凡是思维必然要打架，企业架构很偏重思维，这一点课上我也常说，一个视角就是一个架构，视角有区别，形成的架构也会有不同，这一点最明显的莫过于企业价值链的设计，笔者的工作坊课堂上，一个企业的学员几乎也很少能在第一轮就绘制出足够接近的本企业价值链，因为大家各自的视角总是有差别的。一个小环节都能如此，那么整体方法、关键概念的争吵就更多了，不同的心态、不同的实施逻辑、遇着的不同事儿，都能改变一个人对方法的认知和态度，包括形成一个企业自己的方法、“黑话”。我自己倒是挺开放的，记得2018、19年最早接触到“中台”概念时，自己推导一番，觉得做企业架构很自然就能得到“中台”的结果，无需刻意追求，还给自己写的第一个企业架构连载取名“中台之上”，后来这个连载成了我的第一本业务架构书籍，但是也没有觉得非要对着“中台”输出一番，机缘巧合，我从银行离职后还到阿里做了一段时间与“中台”相关的企业架构工作。

其实方法的诞生、理解都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并没有天生就正确、就该诞生的方法，方法大多是“问题”的产物，与其深究方法不如深究问题，对问题的研究也会自然派生方法，虽然我乐于看到大家因为方法打架，毕竟这对我的工作还是有好处的，但也希望大家对方法的理解、实践能有更好的心态，也许等到AI挑大梁那天，也没啥架需要打了，回首今天，不过是一段有趣的回忆罢了。

今年的工作、看着别人打架，让我的“回归”感强了不少，我自己经历过的客户领域也算覆盖了金融、制造、能源、交通、建筑、航空等多个领域，自己在践行着企业架构方法没有明显行业壁垒的理念，一边做一边自己体会，也努力帮助更多的人体会。

年终总结总是要展望一下的，2026，我感觉“新番”要来了，当然，这不是说我要改行了，而是经过一年的AI实践，我希望明年是能够产出成果的。虽然我感觉时间会比今年还要紧张，但是一定要努力做出些可以商业化、可以传播的成果，从“独乐乐”向“众乐乐”转变。AI的自然语言编程确实给我开了一个“新世界”，对我的改变是极大的，毕竟我是不会写代码的选手。我的一些朋友也在实践本体论对架构工具的影响，AI是必然会改变整个数字化进程的，就像我以前在通识课上常讲的，数字化进程是受到软件实现能力的影响的，谁能改变软件实现能力，谁就能在总体上改变数字化进程，这就是今天的AI正在做得越来越好的事情。

AI对架构的影响逐渐会日益显露。架构很有意思，看起来是个技术设计，本质上确是人与人的沟通和信息传递，以及这其中的博弈，人与人的博弈、方式与成本的博弈、模糊与清晰的博弈，而这些归根结蒂是人与人的博弈造成的，如果是业务人员跟技术人员沟通，这里边难面就会产生关于“掌控权”、“责权利”关系的“冲突”，如果业务人员对面坐的是个AI，好像这方面的“冲突”意识就会少很多，也就是说，架构治理问题会随着AI的发展逐渐退化为单纯的架构问题。尽管AI做的架构未见得就一定合理，但是围绕着他的“人类矛盾”会大幅度减少，而随着AI的发展，基于AI的系统持续重构成本也会大幅度下降，所谓的“企业架构”、“持续架构”也不会因为成本、能力问题而被说成“不经济”、“太理想”，倒是不做有可能真的是“太懒惰”。

做架构久了，有时候真觉得挺有意思的，人经常会给自己总结“纪律”以及打破“纪律”的“必要性”，先给自己找一个“光明大道”再把它堵上，然后找一个“羊肠小道”，成为更加“智慧”的解释。最终，很现实，只讲结果，虽然谁都无法论证当前的结果就是最好结果，其实，我们只是实现了某个结果而已，这个结果就是一系列过程中各个时点的“人性”留影合集。今后，这个合集中还会加入AI，一个存在的不存在。阿西莫夫曾有一篇小说讨论了AI自己产生的宗教，我记不太清楚了，其实AI产生宗教应该很容易吧，毕竟，那对AI来说就是个高优先级代码规则，跟rules、skill差不多的东西，而且，对AI来讲，估计贯彻会更彻底，AI真的只需要一个想法而已，只要他的记性再好点儿。AI改宗也不难，可能就是高优先级代码规则覆盖。说起来，真像是一个存在的不存在。

2026年的“新番”希望能有模有样，因为我们都能看到，基模能力仍在增强、工作流框架在增强、辅助理解方法在增强、记忆模式在优化、长时间连续作业能力在增强、芯片能力在增强、算力在增强、小型模型在增强、个体实现能力在增强，你很难找到他未来不会强的理由，作为软件行业从业者，也没有人真敢赌不去拥抱AI。今年我看到了大家在界面设计、架构设计、功能实现、测试等诸多环节的最新尝试，整个软件工程都在被AI逐步连接起来。我还是自己去年开始一直讲的那个观点，企业这一波AI应用一定要优先用在探索软件工程上，这个才是真正的数字化底层改变。

冬至已过，夜短昼长，新的一年、新的甲子都在开启了，祝愿大家都有个新的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