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育一只智能体？论最小作战家庭

姚安峰

发布于 2026-06-19 09: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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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从小长大，对他成长影响最大的是谁？有三个角色发挥了关键作用：父亲、母亲和老师。这，也会是将来智能化企业中的养一只智能体的最小作战单元。

“最小作战单元”这个概念对企业很重要，一个个最小组织单元内部及相互间协作是否高效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整个组织创造价值的效能。只有当这个单元的划分规则、角色分工、工作方法被明确定义和度量，才能有的放矢地对组织效能进行改进提升。

数字时代的“最小作战单元”

我们先回顾一下现在的企业数字化部门里一个敏捷化的“最小作战单元”构成：

- 产品负责人（PO），负责规划和准备需求，排优先级，画原型以及运营产品/系统

- 敏捷教练（SM），负责管理迭代式地交付与排期，驱动团队高效协作，推动持续改进提升效能

- 技术负责人（TL），负责定架构和技术方案，组织开发并解决技术问题，以及保障运行稳定性

- 测试负责人（QA），负责建质量标准，保障质量过程，设计测试用例，并组织测试

这些只是关键角色，根据产品的复杂性可能还会有几位BA、前端与后端开发、测试以及UI/UX设计，大概10人左右。有些角色是专职，有些则是兼任。这样一个组织单元是为开发和运营复杂的“流程系统”而设计的。（不同公司的角色术语不同，或者你所在组织还处于更上一个时代的“科层制”或“项目制”软件团队，与此完全不同）

在上一篇文章（信息化是否企业数智化必经之路？）我提出未来数智化建设的新范式“做系统 = 做智能体，告别流程系统”，最理想的方式是智能体在接到目标指令后，通过微信、飞书这样的非实时聊天工具和人互动，完成任务；而它背后有一群具备各种工作能力的智能体参与协作。

智能体的开发意味着：

1. 需要的人大幅减少。无论是采用大厂提供的通用大模型（如Gemini、千问）、智能体平台（如扣子、腾讯元器），还是企业私有的模型与平台，从模型到数据底座、智能体架构必定是高度平台化的，不需要做业务系统的团队过多关注底层实现。有些人认为AI时代科技团队人会减少，是因为AI能辅助我们快速生成需求和代码，效率大幅提升，不是的，真正减少软件人员的是原因是将来根本不再需要写以往那么多代码！

2. 需要长期持续进化。以往企业内的流程系统上线后经过一段时间优化，大致就稳定下来，甚至项目团队原地解散。但智能体天然是个持续进化的过程，知识决定智力，数智时代市场变化如此之快，一个Agent一个月不进化价值就会退化。喂养知识，成为智能体开发范式下一项新的核心工作。

智能时代的“最小作战家庭”

智能体，就是一个虚拟的、具有人造智力的生命。开发智能体，就像养一个孩子，从出生到长大！我们经常听到智能体被比喻为一个“能力超强的实习生”。未来的数智化团队，不再是项目制的工程队，而是一个个“育儿家庭”，每个小家庭，也就是新的“最小作战单元”，养育一个到多个孩子，还要能让孩子和其他家庭的孩子好好玩耍、高效协作。

养育这个孩子离不开三个角色：

一、母亲 - （AI）开发工程师 - 搭建身体，提升机能，守护健康

即便在智能体搭建高度平台化，团队还是少不了技术角色。毕竟要让一个每天沉浸在销售一线的业务人员充分理解AI世界的各种技术栈，开发新的MCP插件来集成第三方应用，还是不太现实的。

我们可爱的开发工程师就是智能体的妈，是为智能体搭建身体和问寒问暖的人。他需要负责：

选择合适的“大脑”（通用LLM基座）
优化神经系统，如推理、记忆、反思、错误自纠等机制
搭建“手脚”，如集成数据库、知识库、邮件系统，通过API连接CRM、外部系统
编排工作流，以及与其他智能体的协作
对智能体的工作质量进行自测，建立自动化机制进行持续验证
建立对智能体的观测能力，如tokens消耗、任务失败、性能、业务数据指标
建立安全与稳定性保障机制，如安全沙箱、权限控制、防幻觉机制、异常熔断机制
随着技术进步，不断迭代升级智能体的身体机能

要养好这个Agent，AI开发工程师需要有良好的工程思维，有满腔的技术好奇心和快速学习能力。

二、父亲 - （智能体）产品负责人 - 赋予意义，规范行为，带入社会

母亲给予它身体，父亲则赋予它独立的人格。产品负责人不再是写大量的需求文档来讲清楚功能和功能遵循的流程规则、用户交互步骤，而是更专注于用户，并据此定义智能体的价值和建立行为准则，当然也包括与AI工程师一起设计工作流。

假如我们要打造一个“客户筛选Agent”，用于帮销售团队自动识别高潜力客户，这位“父亲”不会说：“我要一个能查CRM数据的功能”，而是说：“你要像一位资深的BD，懂行业、识人、有判断力。你不仅要筛出客户，还要能给出’为什么值得跟进’的理由，并自动生成沟通策略。”

产品负责人是为智能体赋予意义的人，并将它带到用户中实现自己的价值。他需要负责：

定义角色身份，以及人格和语言风格，像是要热情主动，还是专业严谨
定义价值，工作目标，它为什么而存在，如何才算表现优秀
根据智能体的价值，识别和获取对它有意义的知识来源
建立“宪章”，即智能体必须遵循的行为规约，如“任何实际的财务数字修改必须通知由人来确认”
向用户推介智能体，融入业务场景，将它带入“社会”
对智能体进行持续运营，观察用户对它的信任，完成任务的效果
更深入业务，持续洞察对业务或客户有价值的机会点，驱动智能体迭代或创造一个新的小伙伴

作为父亲的智能体产品负责人，应当是业务人员，很懂业务且有用户思维，同理心是关键。

三、老师 - 知识（数据）工程师 - 准备教材，喂养知识，提升智商

即便通用大模型的综合认知能力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人类，但在一些细分领域，对知识理解的深度、准确度仍然不够。更重要的是，如果它不了解企业内部独特的知识和经验，没有企业的的“文化基因”，它就永远无法为企业带来差异化竞争力。

这时，一个新的核心角色登场，知识工程师，需要扮演“老师”的角色。这里的“知识”是个广义的概念，不仅仅是企业内已有系统的数据，也包括散落的产品文档、服务流程、邮件、会议纪要、历史案例，来自外部的行业术语、白皮书、竞品分析、客户信息与反馈，甚至“企业价值观手册”。可以认为知识工程师，是数字化时代“数据工程师”的升级版。

知识工程师是通过知识来提升智能体智力，赋予它“内涵”的人，需要负责：

与产品负责人合作，识别有意义的知识养分和来源
优化提示词工程，规范提示词书写和管理，包括宪章
与AI工程师一起设计知识库，包括所需的类型、结构，有效获取方式，以及知识更新机制
建立知识的质量标准，与外部合作提升数据源头的质量，推动数据治理
通过自动化方式对智能体需要的数据、文档等原始知识进行整理、清洗、结构化，提升知识质量
若企业在特定场景下需要微调自己的大模型，为微调提供高质量语料
持续验证智能体的智力水平和工作表现，持续补充它欠缺的知识

作为老师的知识工程师要为Agent提供高质量的知识，应精通数据工程，对数据质量敏感，善于整理归纳。

这样一个智能体小家庭不再是十几个人的团队，三四个人就足以开发与运营，是一个天然的敏捷小组，对孩子从出生到成长的整个人生（全生命周期）负责。人少了，沟通成本也降低了，能够快速对齐信息，需要更强调协作与共担，而非流程：父亲讲清楚目标，母亲立刻知道技术边界，老师同步准备知识——智能体每天都在进化。

每个智能体都有“亲生父母”，也需要能观测、评价父母和老师是否尽职。重要的不再是代码行数，也不是交付的需求数量，而是智能体是否任务完成率高且效果好？是否安全稳定运行？是否能持续高效学习？

一个业务领域，一个智能体家族

智能体还需要有小伙伴，一起玩耍、合作。比如一个智能客服公司，可能需要培养出：

客户接待Agent：初步接待客户，收集和分析基本需求，判断该转给哪个专家
技术专家Agent：解决具体特定领域的技术问题
销售顾问Agent：从客户服务中识别商机，推荐产品
情绪安抚Agent：当问题无法及时遇到解决，派出它来安抚情绪，灵活处理投诉

这些智能体需要无缝协作，就像一个大家庭里的人各司其职，这些经常需要频繁协作的智能体孩子和他们的家庭之间就会形成一个更大的家族，需要有整体的策略和协调，这就需要一个族长。

族长：业务负责人

当一个业务领域的大多数业务都跑在智能体上，那业务负责人就是这个家族的族长。族长不负责具体智能体的定义，但他为家族设定整体目标“今年我们要把客户转化率提升30%”，并将目标拆到每个家庭的人和“数字人”。族长在更高的层面决策每个智能体的价值与职责边界，决策诞生新智能体的必要性，决策相互间如何协作，裁决冲突，对通过智能体家族实现的整体业务结果负责。

智能体的大脑来自LLM，手脚的底层技术细节完全由平台实现，那么“养育”智能体的团队天然就应该“业技融合”。每一位业务人员都应该理解提示词工程和智能体的运行模式，不再需要从业务到IT部门有个冗长的需求流程，三四个人构成的小家庭内部随时沟通，可以做到信息零损耗，而族长能够直接管理所有家庭。

家族管事：效能负责人

如果说族长主要负责对外，那么建议还有一个“管事”的角色主要对内，对整个家族的和睦和持续成长负责。这个角色辅助族长建立“家规”，比如家庭之间需要遵循一定的沟通方式与协作模式，需要规范智能体彼此间通讯的协议标准；他应当定期组织复盘，发现和解决内部“纠纷”；他也作为一个闭环角色推动对家庭及其养育的智能体建立观测与评价能力，通过对过程和结果的度量分析驱动各个家庭持续改进。

智能体的建设，不可能再以短期项目的思维来管理，重点不是交付，而是培育和进化，需要彻底转向打造一个个高效能的Agent家庭，即小团队。当每个家庭都是三四个人的精干小组，不需要每个团队都设置“SM”这样的角色，而一个大家族仍需要有专人来负责整体效能，建立持续成长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