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MMSE到CMMS：两个字母，一封邮件，一场跨洋对话

 来自：@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老年科

简明精神状态检查（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 MMSE），一款由Folstein等于1975年编制的用于评估认知功能的简易工具，广泛应用于阿尔茨海默病及其他认知障碍的初步评估，其评估维度包括定向力、记忆力、注意力、计算力、语言能力、视空间能力。

2024年7月，我们收到了一封来自PAR公司——国际心理评估领域的知名版权管理机构的邮件，指出我们在研究中使用的“简明精神状态检查”（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量表侵犯了他们的版权，需按规办理补充授权。而后我们得知MMSE已于2001年由Folstein授权给PAR公司，由该公司进行翻译、发行及版权管理。然而，我们团队实际使用的是由张明园教授引进、修订的中文版本，这个版本在国内的临床和研究中已经用了近四十年，几乎成了认知筛查的代名词。精神科、神经科、老年医学，甚至基层公卫调查，到处都能看到它的影子，我们怎么会侵权呢？我相信，有这种困惑的不止我们一个团队。很多中国研究者可能都默认—一个量表本土化修订与调整，就应该可以在国内自由使用了。但PAR公司的邮件告诉我们，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与PAR公司来回沟通的过程中，我们重新查阅了张明园教授当年做的工作。四十年前张明园教授把MMSE引入中国的时候，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决定：他没有简单地把这个工具叫做“MMSE中文版”或者“Chinese MMSE”，而是给了它一个独立的名字——中国版简明智能状态检查量表（Chinese Mini-Mental Status，CMMS）(1, 2)。这个命名的选择，在当年可能只是学术严谨性的体现，但在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却显示出非凡的远见。CMMS不仅仅是一个名称，它代表着这个量表和原版MMSE之间存在实实在在的差异。条目中不适合中国国情的内容被替换，建立了中国人群的常模标准，整个工具在中国临床实践中获得了新的生命。然而我们也意识到，在日常学术研究交流、临床应用中，许多同行，包括我们自己，还是习惯性地把它叫作MMSE。这种用词上的模糊，也模糊了CMMS的独立地位。

经过数轮邮件往来，我们与PAR公司达成了共识：我们在发表的文章中，将MMSE修改为“Chinese Mini-Mental Status，CMMS”，并同时引用CMMS相关文献。结果看起来很简单，但这个过程其实挺有意义的。它不只是一个版权费的问题，也让对方理解并承认了国内所作出的贡献。

我们也想借此机会提醒学界同仁，如果您的在·研究中使用的是张明园教授修订的版本，请在写作时务必使用“中国版简易智能状态检查量表（Chinese Mini-Mental Status，CMMS）”这一规范名称，同时并引用相关文献(1, 2)。这既是对前辈学者学术贡献的尊重，也是维护中国学术界在国际对话中清晰立场的需要。

从MMSE到CMMS，两个字母之差，跨越的不仅是太平洋，还有四十多年的学术传承。张明园教授四十年前播下的种子，如今已在中国学术土壤中深深扎根。而我们今天要做的，不仅是继续使用这个工具，更要确认它已在中国广泛使用，继续扩大其国际学术影响。同时，也可以避免相关版权纠纷。

参考文献

1.R K, M Y Z, Ouang-Ya-Qu, Z Y W, W T L, E Y, et al. A Chinese version of the 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 impact of illiteracy in a Shanghai dementia survey. J Clin Epidemiol. 1988;41(10).

2.王征宇, 张明园. 中文版简易智能状态检查（MMSE）的应用. 上海精神医学. 1989;7(3):4.

文章审核：李霞

文章作者：岳玲 鲍晓倩 肖世富

图文编辑：钱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