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的人工智能危机

今早偶然读到了最近挺热的一篇文章，先是抖音推给我的，之后到公众号里找了找译文，这也是目前比较常见的信息获取方式了，抖音提个醒，公众号给详细信息。

这篇文章就是Citriniresearch发布的《2028年全球人工智能危机》备忘录，文章很有意思，更像是一篇经济学视角的分析文章，或者说是探讨数字经济的文章，从经济学的视角理解会更好阅读。碰巧去年我也写过一篇从传统经济增长模型出发讨论数字经济的东西闲聊下数字经济，如今AI依旧热度不减，期待AI泡沫破灭的人最好能如愿以偿，不然，他们自己就有可能成为泡沫了。

这篇文章探讨的主要是AI背景下宏观经济、微观经济的变化，随便一点去理解的话，我们可以关注两个问题，一个是增长，一个是收入。

我去年写的那篇文章，核心讨论的也是增长问题，如何分析AI会带来什么样的经济增长，毕竟，何以解忧，唯有增长。那么AI给增长带来的最大变化是什么呢？可能恰恰是大家梦寐以求的通用AGI。通用AGI改变了什么？传统经济增长理论中的一个重要增长源——分工，尤其是人的分工。

传统经济理论中分工是有助于经济增长的，只要分工带来的增长大于其复杂度带来的沟通成本，分工就会持续、深化，并创造就业、带来增长。而通用AGI，或者说都没那么通用的AGI就已经让分工开始“消弭”了，比如，开发领域很熟悉的“全栈”这一原本几乎不可能真具有的“佬级”头衔，就快要人人唾手可得了。

这有什么不好吗？站在个人角度，没啥不好的，AI赋能了啊！但经济学中有整体佯谬，对每个人看着好的，对整体未必，因为分工消失了，岗位也就消失了，就这么简单。《2028年全球人工智能危机》其实说到底讲的就是从冲击分工开始的“连锁反应”，而它潜藏的最大问题就是可能会“很快”，毕竟消化工业革命大概花了100-200年，而西方的历史研究通常认为资本主义从孕育到成熟的总周期实际上是前后大约700年，而非我们常说的工业革命那么“一会儿”。但AI的冲击要“100-200年”？恐怕没人会这么认为。

分工受到冲击，直接带来的问题就是摩擦消失，因为分工会造成一定的壁垒，会有摩擦、信息差，会有更多可带来收入的点，一旦分工逐渐减少，摩擦也就减少了，中间商赚不到差价了，又会影响一大片。这个其实我们在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的发展过程中已经见识到了，低价并不是单纯的好事儿，但是AI种廉价的“3D打印机”确实会进一步压低价格，尤其是会逐渐降低、甚至大幅度降低软件自研的价格和门槛。像我在之前文章中说的，ERP这种产品很伟大，但只是曾经，很多企业不需要那么伟大的ERP，剩下的少数企业需要的是对自己而言很伟大的ERP，但是对全行业而言很伟大的ERP到底价值在哪里呢？也许只是个信誉背书，就像文章中提到的“品牌熟悉度”。

为什么降低软件的价格影响会如此大？因为数字经济中，软件价格会像原材料等基础商品一样，成为一种基础价格，也许会更加表现在算力和能源的成本消耗上，它会决定和影响其他价格，因为它是成本，当然，它也是产品，那价格不就更重要了？

摩擦消失体现的是AI更强大的能力，也就是超级的信息整合与处理能力，以及在此之上的低成本、高速的执行能力。它会冲击什么？我们传统认为的护城河之一——人际关系。人际关系经得住考验吗？那要看是什么样的考验，看看最近的热播剧《太平年》。文章中的说法也挺有趣，“事实证明，很多被人们称为关系的，不过是披着友善外衣的交易摩擦。”

摩擦消失意味着一个更有意思的事情，摩擦就像河道中的石头，水流会绕着石头走，这个“绕”就是对阻力的反应，换个说法就是“习惯”，培养用户习惯是互联网时代“傲娇”的商业策略，但是“习惯”真的很稳定吗？石头挪开了，水流瞬间就变了。很多商业策略其实不是在构建护城河，而是在把别的“石头”搬开，把自己变成“石头”。以前搬开“石头”很费劲，但是现在“石头”还有那么重吗？数字时代国家级智能基础设施的升级，可能会把很多“石头”的重量降下来。

分工、摩擦、习惯，这些是以往经济领域中带来增长的基本方式，也是带来收入的基本方式，但是他们似乎要改变了，分工整合了，摩擦减少了，习惯不稳定了。文章中提到一个有趣的词就是“幽灵GDP”，这其实就是跟就业结构紧密相连的首次分配机制问题，由于上述几项改变，即便经济总体是增长，也依然有收入流向问题需要考虑，互联网平台经济不是常被聊这个话题吗？毕竟讨论可能会出现中产减少，一定是个可怕的话题。

对于个体而言，我们只能是努力去感知、适应变化，并在有可能会减少的分工中创造新的“摩擦”、“习惯”，等待AI真正带来经济循环模式的改变，带来新的福利经济模式，毕竟，时代发展要带来的应该是更大的幸福，而不是更大的焦虑。这篇文章整体上当然是在贩卖焦虑，不过，也可以视为在提醒如何避免焦虑，但这里边最麻烦的莫过于“时间”，一个不存在却又极为重要的物理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