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工智能技术迅猛发展的当下,AI 正在重塑各行各业的生产力范式。
如何在这个变革的时代定位人类自身的价值?
AI Agent(智能体)究竟是替代者还是协同者?
本期访谈,我们邀请到了三本 AI 编程书作者、Mixlab 主理人、前蚂蚁集团高级前端专家 Shadow 老师,与肖老师展开一场深度对话,共同探讨 AI 时代下个体与企业组织架构的转型之路。
肖老师: Shadow 老师,非常高兴今天能和您坐在一起交流。大家对您的背景都非常感兴趣。在进入正式的技术和行业话题之前,您能否先向大家简要介绍一下您的个人职业生涯和传奇经历?
Shadow: 肖老师好,各位朋友好。我的职业经历可能比普通的程序员稍微多了一些跨界色彩。
我最早其实是做设计出身的,做了好几年的专业设计。
后来,因为个人兴趣和技术发展的趋势,我转型做了一名程序员。
这段跨界经历让我兼具了视觉设计与底层开发的双重思维。
在疫情前,我曾尝试过创业。随后,我加入了蚂蚁集团,在大厂里度过了疫情那几年。
大厂的平台和项目让我对高并发、复杂系统以及前沿技术的落地有了更深维度的理解。
疫情结束后,我决定重回创业赛道。
近两年,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 AI 编程和 AI 相关的教育上,希望通过自己的实践,帮助更多人搭建起通往 AI 时代的桥梁。
肖老师: 您的经历确实非常丰富。现在大家都在谈论 AI 编程和 AI 协同创作,甚至有人认为 AI 很快就会取代创作者。作为写出了多本 AI 畅销书的作者,您是如何看待 AI 智能体在内容创作中的角色?它真的能代替人类大脑吗?
Shadow: 这是一个非常高频的疑问。以写书为例,很多人误以为我的书全部是由 AI 自动生成的,其实不然。
AI 确实拥有极高的内容输出效率,但在深度的内容创作中,它绝对无法替代人类大脑。
图书创作的核心价值,在于整体知识体系的梳理和结构化的内容设计。在整个创作过程中,人类大脑扮演的是决策者的角色:我们决定什么内容该呈现、什么内容该舍弃、逻辑链条如何闭环。
一旦人类将这个框架和提纲精准地定义好,AI 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高质量的文字填充。
这在行业内被我们形象地称为“人类审稿,AI 执笔”。
AI 在这里是极佳的执行者和协同者,但创作的灵魂和判断力,依然牢牢掌握在人类手中。
肖老师: 这种“人脑决策、AI 执行”的模式听起来非常高效。那么,当这种模式普及到更广泛的企业场景中时,您认为这会对传统的企业组织架构产生怎样的冲击?
Shadow: 传统的企业组织架构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重塑。
在 AI 时代,我们完全可以将 AI 智能体视为组织里的“初级员工”。
大量的事务性工作、基础的数据整理和初级代码编写,AI 已经能够完成得非常出色。
这也意味着,人类在企业中的角色被迫发生了转变。
过去,很多员工在组织中扮演的是执行层面的初级角色;而现在,你必须迅速向“主管”或“管理者”转型。
控制和调教 AI,本身就是一门新型的管理学。
作为人类员工,你必须成为该领域的专家,具备高水平的审美与评估能力,才能有效判断 AI 输出的成果是符合标准,还是需要打回重做。
因此,企业未来的组织形态将变得更加扁平、敏捷,以“人机协同”为核心。
肖老师: 听起来,初级岗位正在被 AI 迅速替代。但这也带来了一个社会痛点:对于刚步入社会的职场新人或大学毕业生来说,当基础性、事务性的工作都被 AI 承包了,他们该如何起步?
Shadow: 肖老师,这确实是目前一个非常严峻且现实的社会痛点。
我常常说,这一代职场新人面临的最大危机,其实是“失去了打杂的机会”。
回顾以往,任何一个行业的新人进入公司,都是从打杂、画图、写基础代码这些看似琐碎的工作开始起步的。
虽然效率低、会犯错,但那是他们积累行业直觉和实战经验的必经之路。
而现在,AI 能够在几秒钟内提供比新人更稳定、更快速的基础产出。
这导致高校教育与社会实践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
面对这种变化,新人不能再指望进入企业后再通过基础工作慢慢摸索。
我的建议是,职场新人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在学习阶段就积极寻找并参与真正的实战项目。
通过实战来培养自己的系统性思维和项目把控力,直接训练自己的“主管思维”,而不是停留在简单的执行层面。
肖老师: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前瞻性的建议,思维的转型确实迫在眉睫。谈到具体的实践,现在技术界有一种声音,认为要训练或调教出一个好用的 AI 智能体,必须消耗海量的 Token 进行长期训练。您在实践中,如何看待 Agent 调优的成本与方法?
Shadow: 这也是行业内存在的一个普遍误区。
在纯技术层面上,“训练”意味着需要改变模型底层参数的权重。
然而,在应用落地场景中,我们对 Agent 的调优,其本质并不是去修改底层模型,而是去规范它的行为模式,让它的运行逻辑更符合具体业务场景的预期。
我常用“开车”来做比喻。我们调校 Agent,其实是在培养一种“手感”。
而要获得这种默契的“手感”,并不需要动辄消耗十亿、百亿级别的 Token。
相反,在实际应用中,那些最擅长调教 AI、并能让其高效工作的人,往往不一定是顶尖的算法工程师,而是那些在人类社会中就极具沟通和管理能力的人。
因为“提示词工程(Prompt Engineering)”的本质就是一种精准的沟通。
只要我们能够清晰、有逻辑地表达业务规则,就能将人类世界中成熟的管理经验和沟通方法,低成本、高效率地迁移给 AI,从而快速得到一个好用的智能体。